野塘暗碧,漸點點、翠鈿明鏡。 想晝永珠簾,人閒金屋,時倚妝臺照影。 睡起闌干凝思處,漫數盡、歸鴉棲暝。 知月下鶯黃,雲邊蛾綠,爲誰低整。 曾倩。 雁傳鵲報,心期千定。 奈柳絮浮雲,桃花流水,長是參差不併。 莫怨春歸,莫愁柘老,蠶已三眠將醒。 腸斷句,枉費丹青,漠漠水遙煙回。
二郎神
野外的池塘呈現出幽深的碧色,水面上漸漸浮現出一片片荷葉,就像翠鈿點綴在明亮的鏡子上。
我猜想在這白晝漫長的時光裏,珠簾輕垂,佳人獨處於華美的金屋之中,時不時地倚靠在妝臺邊,對着鏡子顧影自憐。她午睡醒來,倚靠在欄杆旁沉思,百無聊賴地數着歸巢棲息在暮色中的烏鴉。她那如黃鶯般嬌俏的髮飾,如蛾眉般翠綠的黛眉,在月光下、雲朵邊,不知是爲了誰而輕輕整理。
她曾經託大雁傳書、喜鵲報信,滿心期待地與情郎定下了相聚的約定。無奈啊,那柳絮就像飄忽不定的浮雲,桃花隨着流水漂逝,兩人的緣分總是陰差陽錯,不能如願相聚。
不要埋怨春天匆匆歸去,也不要爲柘樹變老而憂愁,因爲蠶已經三眠即將甦醒。那些讓人肝腸寸斷的詩句,就算費盡心思寫就,也不過是徒勞無功。眼前只有那茫茫的水面,悠遠的煙霧,一片寂寥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