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新郎

宋代 • 劉克莊

低局從頭錯。
解危機、除非喚取，國棋來著。
不信胡兒能膽大，南岸安他陣腳。
談笑裏、烏巢空幕。
西起岷峨東海岱，有捷旗、露布無宵柝。
莘渭後，到秋壑。
淮田犁遍吳田荻。
問臺家、山河宇宙，是誰擎託。
自覺懷中殘錦盡，采色彰施技薄。
視柳雅、韓碑瞠若。
稽首魯公黃髮頌，世何人、堪繼奚斯作。
楚狂語，莫刪卻。

譯文：

一開始的局勢就全都錯了。想要解除當前的危機，除非找來能像下圍棋那樣有精妙策略的人來應對。真不敢相信那些胡兒竟然如此膽大妄爲，能在長江南岸穩住他們的陣腳。可在談笑之間，敵軍的巢穴就可能被搗毀成空營。

從西邊的岷山、峨眉山一直到東邊的泰山，到處都有勝利的旗幟和報捷的文書傳來，夜晚也不再有巡夜打更的聲音，一片太平景象。歷史上有伊尹、呂尚那樣的賢才，到如今又有像賈似道（號秋壑）這樣號稱能安邦定國的人物。

淮河一帶的田地已被敵人踐踏犁遍，吳地的田野也長滿了蘆葦。試問朝廷，這大好的山河宇宙，究竟是誰在支撐守護呢？我自覺自己腹中的才華已經用盡，像施展文采去歌頌功績這樣的本事也很淺薄了。面對柳公權的雅正書法、韓愈的雄健碑文，我只能望而興嘆。

我恭敬地獻上像顏真卿《中興頌》那樣的頌詞，當今世上又有誰能繼承當年奚斯寫《閟宮》那樣的手筆呢？我這些如楚狂般的瘋言狂語，可千萬別刪掉啊。

需要說明的是，詞中“莘渭後，到秋壑”裏的“秋壑”指賈似道，當時賈似道弄權，而劉克莊對其態度複雜，既有奉承又有諷喻等多方面含義。整首詞反映了當時的政治局勢和作者複雜的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