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新郎

宋代 • 劉克莊

猶記臣之少。
興狂時、過陳遵飲，對孫登嘯。
歲晚登臨多感慨，但覺齊山詩妙。
任蓉月、柳風吹照。
金印不來丹飛去，擬神仙、富貴都差了。
空鑄錯，與人笑。
九年前拜懸車表。
試回看、柴桑菊老，玄都花少。
周也曾言殤子壽，佛以白頭爲夭。
末後句、巖頭曾道。
頭似禿鶖巾裹懶，最不宜蟬冕宜僧帽。
杯中物，直須釂。

譯文：

還記得我年少的時候，興致癲狂，就像漢代的陳遵好客飲酒，我也盡情豪飲；又如同孫登那般縱情長嘯。到了晚年，我登高望遠，心中滿是感慨，只覺得杜牧在齊山所作的詩真是絕妙。任由那芙蓉般的明月、輕柔的柳風映照吹拂着我。

可我既沒有得到高官厚祿的金印，也沒能像修仙者那樣丹藥煉成、羽化成仙。看來這神仙之夢和富貴之路我都沒走通，白白地鑄下大錯，只能惹人嘲笑。

九年前我就上表請求辭官歸隱。如今回頭看看，就像陶淵明隱居柴桑時的菊花已然老去，劉禹錫筆下玄都觀的桃花也所剩無幾。莊子曾說過早夭的孩子其實也算長壽，佛家認爲活到白頭也算是夭折。最後那句禪機妙語，巖頭大師也曾說過。

我這腦袋像禿鶖一樣，懶得用頭巾包裹，我這模樣最不適合戴那象徵高官的蟬冕，倒是更適合僧人的帽子。所以啊，還是痛痛快快地把酒喝乾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