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夢揚州事。 畫堂深、金瓶萬朵,元戎高會。 座上祥雲層層起,不減洛中姚魏。 嘆別後、關山迢遞。 國色天香何處在,想東風、猶憶狂書記。 驚歲月,一彈指。 數枝清曉煩馳騎。 向小窗、依稀重見,蕪城妖麗。 料得花憐儂消瘦,儂亦憐花憔悴。 漫悵望、竹西歌吹。 老矣應無騎鶴日,但春衫、點點當時淚。 那更有,舊情味。
賀新郎
就像一場夢一般,回憶起揚州的那些往事。那時候,華麗的畫堂深深,裏面擺放着成千上萬朵插在金瓶裏的鮮花,主帥在這裏舉行盛大的宴會。座上那些嬌豔的花朵層層綻放,它們的豔麗絲毫不遜色於洛陽的名花姚黃和魏紫。
可嘆自從分別之後,我與揚州相隔千山萬水,路途遙遠。那些國色天香的花兒如今在哪裏呢?想來東風或許還記得我這個曾在宴會上縱情瀟灑的書記官吧。時光過得飛快,就像一彈指的瞬間,歲月已經悄然流逝。
清晨,有人騎着快馬送來幾枝鮮花。我在小窗前,彷彿又依稀見到了揚州城那些嬌豔動人的花朵。我猜想花兒大概會憐惜我的消瘦,而我也憐惜花兒的憔悴。我徒勞地悵然遠望,回憶着竹西亭畔曾經的歌聲樂聲。
我已經老了,再也沒有那種像傳說中“腰纏十萬貫,騎鶴下揚州”的美事了。只是這春衫上,還留着當時的點點淚痕。如今,哪裏還能找回從前的那份舊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