鵲報千林喜。 還猛省、謝家池館,早寒天氣。 要與瑤姬敘離索,草草杯盤藉地。 悵減盡、何郎才思。 不願玉堂並金屋,願年年、歲歲花間醉。 餐秀色,挹高致。 西園飛蓋東山妓。 問何如、半山雪裏,孤山煙外。 管甚夜深風露冷,人與長瓶共睡。 任翠羽、枝頭多事。 老子平生無他過,爲梅花、受取風流罪。 簪白髮,莫教墜。
賀新郎
喜鵲在樹林中嘰嘰喳喳,像是在報告着令人歡喜的消息。這聲音猛地讓我回過神來,此時謝家莊園所在之地,早已是寒冷的天氣了。
我想和梅花仙子傾訴分離後的寂寞,也顧不上那麼多,就隨意地把杯盤放在地上,擺上簡單的酒菜。可遺憾的是,我如今才情大減,就像當年的何郎一樣,沒有了往日的才思。我不想去那華麗的玉堂,也不稀罕住進金屋,只願年復一年、日復一日地在花叢間沉醉。我盡情欣賞梅花秀美的姿色,領略它高雅的情致。
昔日西園裏車駕飛馳,東山有歌姬相伴遊樂。可這與在半山的皚皚白雪中、孤山的煙霧之外賞梅相比,又怎能相提並論呢?我纔不管夜深了風露寒冷,我就和長長的酒瓶一起睡在這梅樹下。任憑那翠鳥在枝頭嘰嘰喳喳,多管閒事。
我這一生沒什麼別的過錯,只是因爲癡迷梅花,才惹下了這風流的“罪名”。我把梅花簪在白髮上,可千萬不要讓它掉落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