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暮天寒,一劍飄然,幅巾布裘。 盡緣雲鳥道,躋攀絕頂,拍天鯨浸,笑傲中流。 疇昔奇君,紫髯鐵面,生子當如孫仲謀。 爭知道,向中年猶未,建節封侯。 南來萬里何求。 因感慨橋公成遠遊。 嘆名姬駿馬,都成昨夢,只雞斗酒,誰吊新丘。 天地無情,功名有命,千古英雄只麼休。 平生客,獨羊曇一個,灑淚西州。
沁園春
在這一年將盡、天氣寒冷的時候,你佩着一把劍,頭戴幅巾、身着布裘,瀟灑地踏上行程。你沿着那高入雲端、險峻如鳥道般的山路,努力攀登到山頂;又在那波濤拍天的大海中,傲然地在水流中央自在前行。
過去我就十分賞識你,你有着紫髯鐵面,真有當年孫權那樣的風采,稱得上“生子當如孫仲謀”。誰能料到,到了中年,你還沒能建立功勳、獲得封侯的榮耀。
你不遠萬里來到南方,是爲了什麼呢?原來是因爲感慨橋公之事而遠行。可嘆那些曾經的名姬駿馬,都已如昨日之夢般消逝;如今新墳在前,又有誰會帶着簡單的祭品來憑弔你呢?
天地無情,功名之事自有定數,千古以來的英雄豪傑也不過如此就結束了一生。你這一生結識的衆多賓客中,如今只有我像羊曇懷念謝安那樣,爲你灑下傷心之淚,就像羊曇痛哭於西州門一樣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