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雨還堪拾。 道非花、又從簾外,受風吹入。 撲落梅梢穿度竹,恐是鮫人訴泣。 積至暮、螢光熠熠。 色映萬山迷遠近,滿空浮、似片應如粒。 忘煉得,我雙睫。 吟肩聳處飛來急。 故撩人、粘衣噀袖,嫩香堪浥。 細聽疑無伊復有,貪看一行一立。 見僧舍、茶煙飄溼。 天女不知維摩事,漫三千、世界繽紛集。 是翦水、誰能及。
賀新郎
這雨似乎還能撿拾起來。說它不是花吧,卻又從簾子外面,隨着風被吹了進來。它撲落在梅花枝頭,穿過竹林,我懷疑是鮫人在哭訴流淚。一直到傍晚時分,那雨絲在微光下閃爍,像螢火蟲發出的光一樣熠熠生輝。
雨色映照在萬山之間,讓人分不清遠近,它瀰漫在整個天空,有的像一片片的,有的又如同一粒粒的。它彷彿煉就了我的雙眼,讓我看得入神。
我吟詩時聳起肩膀,那雨急切地飛來。故意撩撥人,粘在衣服上,濺在衣袖上,還帶着清新嬌嫩的香氣,讓人忍不住去沾染。仔細聆聽,似乎沒有聲音,可又好像有細微的聲響;我貪婪地看着,時而站着,時而走着。只見僧舍裏飄出的茶煙都被這雨絲打溼了。
就像天女不明白維摩詰的佛法妙理一樣,這雨毫無章法地在三千世界紛紛揚揚地灑落聚集。要說像裁剪水汽成花一樣的美妙,誰又能比得上這雨的神奇呢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