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來鬥庵,左顧綠雲,右盼素娥。 好態濃意遠,隨宜梳洗,輕輕蓮步,豔豔秋波。 妒寵爭妍,嬌癡無際,齊勸詩翁金叵羅。 翁微笑、□一時飲盡,誰少誰多。 月娥。 唱後顏酡。 莫也怕、浮雲妒月麼。 問蘇州刺史,舊歡如夢,江州司馬,衫溼如何。 翠幕空垂,唾花無跡,忍聽樽前飛燕歌。 銷凝處,正瀟瀟煙雨,偏惱東坡。
沁園春
昨夜我待在鬥庵之中,向左看有美人發如綠雲,向右瞧有佳人似月中嫦娥。她們姿態美妙,情意深長,隨意梳妝打扮,邁着輕盈的蓮步,眼睛裏閃爍着豔麗迷人的秋波。
這些美人互相嫉妒爭寵,比拼誰更嬌豔,嬌嗔癡憨沒有止境,一齊勸我這個老詩翁喝酒。我微笑着,一下子把酒都飲盡了,也不去管誰勸酒多誰勸酒少。
那如同月中嫦娥般的美人,唱完歌后臉頰泛紅。莫不是也害怕像浮雲嫉妒月亮那樣被人嫉妒嗎?我不禁想起當年的蘇州刺史白居易,往日的歡樂如同夢幻一般;還有江州司馬白居易,聽聞琵琶女的遭遇後淚溼青衫,如今又是怎樣的心情呢。
如今翠綠色的帷幕空自垂落,美人留下的香唾痕跡也已不見,我又怎忍心聽着樽前美人如飛燕般的歌聲。我神情黯然、凝思出神之時,外面正下着瀟瀟的煙雨,這景象偏偏惹得我這如東坡般的人更加煩惱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