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病倦遊,在家又貧,畢竟如何是。 十萬錢,騎鶴更揚州,是人間幾曾有底。 算一生,大都能消幾屐,勞神到老成何事。 趁齒落已雙,髮絲在兩,歸尋閒裏滋味。 不見青雲路有危機。 金縷歌聲,漸變成悲。 待思大東門,憶鶴華亭,悔之晚矣。 休,歸去來兮,北山幸有閒田地。 地瘠宜瓜菜,引泉鑿成方沚。 這仲子蔬園,三公不換,況東陵自來瓜美。 間走馬溪頭,倚闌垂釣,解衣自濯清泚。 釀山泉、時復一中之。 琴橫膝。 古淡無弦有音徽。 送歸鴻、暮雲千里。 蓬萊自古無路,玄圃何時到,只消曲幾蒲團,鎮日閒廬打眭。 這乾坤日月,更遠遊、問他王子。
哨遍
我身體多病,早已厭倦了四處漂泊的遊宦生活,可回到家中又一貧如洗,究竟怎樣做纔好呢?人們常說的帶着十萬貫錢財,騎着仙鶴去揚州享受富貴,這在人間何曾有過呢!仔細想想,人這一生,大概能穿壞幾雙木屐啊,一生勞神費力到最後又能做成什麼事呢?趁着我如今牙齒已經掉了兩顆,頭髮也只剩兩鬢些許,不如回去尋找閒適生活的滋味。
要知道那追求功名利祿的青雲之路上暗藏着重重危機。當年那縱情於金縷歌聲中的歡愉,漸漸也會變成悲傷。就像陸機,等到想起大東門的故鄉,憶起鶴鳴華亭的自在,後悔可就晚了。
罷了罷了,還是像陶淵明一樣“歸去來兮”吧。北山幸好還有閒置的田地,雖然土地貧瘠,但適合種瓜種菜。我可以引來泉水,鑿成一方小池塘。就像戰國時的陳仲子守着自己的菜園,即便是三公之位也不換,更何況秦朝的邵平在東陵種出的瓜是那麼美味。
閒暇時,我可以騎馬到溪邊,靠着欄杆釣魚,脫了衣服在清澈的溪水中洗滌身體。用山間泉水釀酒,時不時小酌一杯。把琴橫放在膝蓋上,雖然沒有琴絃,但古樸淡雅之間彷彿自有音韻。目送歸鴻遠去,看那暮雲在千里之外。
蓬萊仙山自古以來就沒有可去之路,玄圃仙境什麼時候能到達呢?我只需要一張曲幾、一個蒲團,整日在這閒靜的屋子裏打盹就好。這天地日月悠悠,又何必像王子喬那樣去遠遊尋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