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山老矣,正商量不下,去留蠻素。 獨立躊躇腸欲斷,一段若耶溪女。 水底新妝,空中香袖,斜日疏風浦。 向人欲語,垂楊清蔭多處。 便好花裏喚船,碧筒白酒,微吸荷心苦。 佳月一鉤天四碧,隱約明波橫注。 雪藕逢絲,擘蓮見薏,枕簟涼如雨。 一雙宿鷺,伴人永夜翹佇。
念奴嬌
香山居士(白居易)已經老啦,正爲是否要遣散家伎樊素和小蠻而猶豫不決呢。我獨自站在這兒,滿心躊躇,愁腸都快斷了,眼前出現的,是像若耶溪畔浣紗的西施那樣美麗的女子。
她宛如剛在水底化好新妝,長袖飄飄好似在空中散發着香氣,在斜陽和微風輕拂的水岸邊。她彷彿想要對人訴說心事,靜靜地站在垂楊的濃蔭深處。
此時正好在花叢裏喚來小船,用荷葉做的酒杯盛着白酒,微微品嚐着荷心中的那一絲苦味。一彎美好的月牙掛在天空,四周一片碧藍,隱隱約約能看到明亮的水波橫流。
喫着雪藕,竟碰到了藕絲;掰開蓮子,見到了裏面的蓮心,躺在竹蓆上,清涼得如同下了一場雨。一對棲息的白鷺,陪伴着我在漫漫長夜裏長久地佇立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