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甕栽荷,銅彝種菊,膽瓶萱草榴花。 庭戶深沈,畫圖低映窗紗。 數枝奇石谽谺。 染宣和、瑞露明霞。 於菟長嘯,風林未鳴,霜草先斜。 雪絲香裏,冰粉光中,興來進酒,睡起分茶。 輕雷急雨,銀篁迸插檐牙。 涼入琵琶。 枕幃開、又送蟾華。 問生涯。 山林朝市,取次人家。
夏初臨
在堅固如鐵甕般的花盆裏栽種着荷花,在銅製的酒器裏培育着菊花,膽瓶中插着萱草和石榴花。庭院深深,幽靜又深沉,牆上的畫圖倒映在低垂的窗紗之上。幾枝奇形怪狀、石縫深邃的石頭擺在那裏,它們彷彿沾染了宋徽宗宣和年間的祥瑞露水,閃爍着明豔的霞光。一隻老虎在山林中長嘯,風兒還沒吹動樹林發出聲響,霜草卻已經先被這吼聲嚇得傾斜了。
在如雪般潔白的花朵散發的香氣裏,在如冰粉般晶瑩的色澤中,興致來了就舉杯飲酒,睡醒了就坐下來品茶。忽然,響起一陣輕雷,緊接着急雨傾盆而下,雨中的翠竹像銀箭一樣,直插在屋檐邊。清涼的氣息隨着雨意融入了琵琶聲中。掀開枕帳,又看見皎潔的月光灑了進來。
不禁自問這一生的生活狀態究竟如何呢?無論是隱居山林,還是置身於繁華的都市,不過都是尋常人家的日子罷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