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住風前柳。 問鴟夷、當日扁舟,近曾來否。 月落潮生無限事,零亂茶煙未久。 漫留得、蓴鱸依舊。 可是從來功名誤,撫荒祠、誰繼風流後。 今古恨,一搔首。 江涵雁影梅花瘦。 四無塵、雪飛風起,夜窗如晝。 萬里乾坤清絕處,付與漁翁釣叟。 又恰是、題詩時候。 猛拍闌干呼鷗鷺,道他年、我亦垂綸手。 飛過我,共尊酒。
賀新郎
我伸手想要挽住那在風中搖曳的柳樹,向它發問:像當年范蠡那樣駕着扁舟歸隱的人,最近可曾來過這裏呢?月亮落下,潮水湧起,這其中蘊含着無數的故事。那剛剛還嫋嫋飄散、零亂的茶煙,也已經消散了不久。所幸的是,這裏的蓴菜和鱸魚依舊如往昔一般,勾起人們的思鄉之情和歸隱之意。
難道從古至今,都是功名利祿耽誤了人們嗎?我撫摸着那座荒涼的祠堂,心想如今還有誰能繼承范蠡那種功成身退的風流呢?古往今來的遺憾和感慨,都讓我忍不住伸手搔首,滿心惆悵。
江水之中倒映着大雁的影子,岸邊的梅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瘦。四周一片潔淨,沒有一絲塵埃,雪花紛飛,狂風呼嘯,夜晚的窗戶被雪光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。在這萬里乾坤都顯得無比清絕的地方,現在都交付給了那些漁翁和釣叟。而此刻,又恰好是適合題詩抒懷的時候。
我猛地拍打着欄杆,呼喚着鷗鷺,告訴它們:將來有一天,我也會成爲一名垂竿釣魚的人。希望它們飛過我身邊,與我一同舉杯共飲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