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嬌

宋代 • 姜夔

昔遊未遠，記湘皋聞瑟，灃浦捐褋。
因覓孤山林處士，來踏梅根殘雪。
獠女供花，傖兒行酒，臥看青門轍。
一丘吾老，可憐情事空切。
曾見海作桑田，仙人云表，笑汝真癡絕。
說與依依王謝燕，應有涼風時節。
越只青山，吳惟芳草，萬古皆沈滅。
繞枝三匝，白頭歌盡明月。

譯文：

過去的遊歷還歷歷在目，還記得在湘江岸邊聽聞那如瑟般的江濤聲，在澧水之濱彷彿看到古時美人捐棄佩巾的情景。因爲仰慕孤山的林處士，便前來踏訪那梅樹根部殘留的積雪。當地的少數民族姑娘獻上鮮花，粗野的小子來爲我斟酒，我就這麼躺着，看着那青門外車轍來來去去。我想着自己就這樣在這一方山丘終老，可惜滿腔的情懷都只能付諸空切。

曾經聽說大海會變成桑田，仙人在雲端之上，笑着說我真是癡傻到了極點。就算把這些話講給那依戀舊巢的王謝堂前燕聽，它們也會知道，這世間也會有涼風蕭瑟、繁華不再的時節。越地只剩下青山依舊，吳地也只有芳草萋萋，古往今來的一切都已沉入歷史的塵埃。我就像那繞着樹枝飛了三圈也找不到棲息之所的鳥兒，白髮蒼蒼地在明月下唱盡心中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