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蓮墜粉,蔬桐吹綠,庭院暗雨乍歇。 無端抱影銷魂處,還見筱牆螢暗,蘚階蛩切。 送客重尋西去路,問水面、琵琶誰撥。 最可惜、一片江山,總付與啼鴂。 長恨相從未款,而今何事,又對西風離別。 渚寒煙淡,棹移人遠,縹緲行舟如葉。 想文君望久,倚竹愁生步羅襪。 歸來後、翠尊雙飲,下了珠簾,玲瓏閒看月。
八歸
那芬芳的蓮花漸漸掉落粉色花瓣,稀疏的梧桐吹落了翠綠的葉子,庭院裏,一場夜雨剛剛停歇。我無緣無故地獨自抱影,正處在黯然神傷的境地,卻又看到竹牆邊螢火蟲閃爍着微弱的光,長滿苔蘚的臺階下蟋蟀聲聲急切。
我送別友人後,重新沿着西邊的舊路返回,不禁想問,那水面上是誰在彈奏琵琶呢?最讓人痛惜的是,這一片大好江山,都交給了那聲聲啼叫的杜鵑。
長久以來,我遺憾和友人相處不夠親密融洽,如今又是爲了什麼事,要在這蕭瑟的秋風中與友人離別。水洲上透着寒意,煙霧淡薄,船槳划動,友人漸漸遠去,那縹緲的行舟就像一片樹葉。
我猜想友人的妻子一定盼望很久了,她倚着竹子發愁,連羅襪被露水浸溼了都沒察覺。等友人回到家中後,他們夫妻二人對着翠玉酒杯一起飲酒,放下珠簾,悠閒地欣賞着那玲瓏的明月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