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姊弟之愛,沔之父老兒女子,亦莫不予愛也。丙午冬,千巖老人約予過苕霅,歲晚乘濤載雪而下。顧念依依,殆不能去。作此曲別鄭次皋、辛克清、姚剛中諸君 衰草愁煙,亂鴉送日,風沙迴旋平野。拂雪金鞭,欺寒茸帽,還記章臺走馬。誰念漂零久,漫贏得、幽懷難寫。故人清沔相逢,小窗閒共情話。 長恨離多會少,重訪問竹西,珠淚盈把。雁磧波平,漁汀人散,老去不堪遊冶。無奈苕溪月,又照我、扁舟東下。甚日歸來,梅花零亂春夜。
探春慢
衰敗的野草籠罩着哀愁的煙霧,一羣亂鴉啼叫着送走落日,風沙在平坦的原野上打着旋兒。我手持拂去雪花的金鞭,頭戴抵禦寒冷的毛絨帽子,還記得當年在章臺大街上騎馬馳騁的快意時光。
有誰會念及我長久以來漂泊零落的生活呢?我不過是徒然地落得一腔難以言說的幽思情懷。在清澈的沔水邊與故人相逢,我們在小窗前悠閒地一起說着知心話。
我常常遺憾與友人聚少離多,如今再次探訪竹西舊地,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,滿把都是。大雁棲息的沙灘上水波平靜,漁人聚集的小洲上人們已經散去,我年紀漸老,實在不堪再像從前那樣遊樂玩賞了。
無奈啊,苕溪上的明月,又照着我乘坐扁舟向東駛去。不知道哪一天我才能歸來,或許那時已是梅花零亂的春夜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