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去相如倦。 向文君說似,而今怎生消遣。 衣袂京塵曾染處,空有香紅尚軟。 料彼此、魂銷腸斷。 一枕新涼眠客舍,聽梧桐、疏雨秋聲顫。 燈暈冷,記初見。 樓低不放珠簾卷。 晚妝殘、翠鈿狼藉,淚痕凝面。 人道愁來須殢酒,無奈愁深酒淺。 但寄興、焦琴紈扇。 莫鼓琵琶江上曲,怕荻花、楓葉俱悽怨。 雲萬疊,寸心遠。
賀新郎
我就像年老的司馬相如一樣,早已疲憊不堪。想跟文君傾訴,如今該如何排解這滿心的愁緒。曾經在京城奔走,衣袂上沾染了京城的塵土,可如今只留下衣上那柔香的紅色殘痕,彷彿還帶着往昔的溫度。想來你我二人,此時都是肝腸寸斷、黯然神傷。
我在客舍裏,枕着新秋的涼意入眠,聽着窗外梧桐葉上稀疏的秋雨聲,那聲音顫抖着,彷彿我的心也跟着顫動。昏黃冰冷的燈光光暈裏,我回憶起與你初次相見的情景。
記得那座樓很低,連珠簾都無法完全捲起。你傍晚的妝容已經殘亂,翠鈿隨意地散落在一旁,臉上凝結着淚痕。人們都說憂愁來了要借酒消愁,可無奈我的愁緒太深,而酒力太淺,根本無法消解。只能寄情於焦尾琴和紈扇,在琴音和扇影裏尋找一絲慰藉。
不要彈奏那江上的琵琶曲啊,我怕那荻花、楓葉都會因爲這曲子而充滿了悽怨。天上的雲朵層層疊疊,而我的心卻彷彿離你無比遙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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