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新郎

宋代 • 陳亮

老去憑誰說。
看幾番、神奇臭腐，夏裘冬葛。
父老長安今餘幾，後死無仇可雪。
猶未燥、當時生髮。
二十五絃多少恨，算世間、那有平分月。
胡婦弄，漢宮瑟。
樹猶如此堪重別。
只使君、從來與我，話頭多合。
行矣置之無足問，誰喚妍皮癡骨。
但莫使、伯牙弦絕。
九轉丹砂牢拾取，管精金、只是尋常鐵。
龍共虎，應聲裂。

譯文：

人漸漸老去，滿心的話語又能向誰訴說呢？我看着這世間多次變幻，就像神奇的東西會變成腐臭的，夏天的皮襖到冬天就沒用了，世事無常啊。當年在淪陷區的父老鄉親如今還剩下多少人呢，而我們這些後死之人，連報仇雪恨的機會都沒有。那些主張和議的人，他們當初出生時胎髮都還沒幹呢，就做出了這樣誤國的事。那二十五絃的瑟聲裏飽含着多少怨恨啊，這世間哪有真正的平分秋色、和平共處呢？如今是胡人的婦女在彈奏漢朝宮廷的瑟，這是多麼屈辱的景象。

樹都因歲月流逝而感慨，人又怎能禁得起多次離別呢。只有您，一直以來和我說話都十分投機。您要走了，這些事就先放下別再問了，誰又會去分辨誰是徒有其表而內心愚蠢的人呢。只是希望我們之間的情誼，不要像伯牙斷絃那樣斷絕。您要牢牢地把握那些能夠實現理想的機會，就像九轉丹砂能把普通的鐵煉成精金一樣，我們要有化腐朽爲神奇的能力。龍虎相鬥，一旦呼應起來，那聲音一定會震天動地，我們也要有這樣的氣勢去爲國家奮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