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樓

宋代 • 程垓

舊時心事，說著兩眉羞。
長記得、憑肩遊。
緗裙羅襪桃花岸，薄衫輕扇杏花樓。
幾番行，幾番醉，幾番留。
也誰料、春風吹已斷。
又誰料、朝雲飛亦散。
天易老，恨難酬。
蜂兒不解知人苦，燕兒不解說人愁。
舊情懷，消不盡，幾時休。

譯文：

回想起過去的那些心事，只要一說起，兩眉之間便滿是嬌羞。我一直清晰地記得，那時我們緊挨着肩膀，甜蜜地漫步遊玩。

她穿着淺黃色的裙子，搭配着羅襪，和我一起漫步在開滿桃花的岸邊；她身着輕薄的衣衫，手持輕巧的扇子，與我在杏花簇擁的樓閣中相聚。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出行遊玩，一回又一回地沉醉在這美好時光裏，還不止一次地停下腳步，享受這片刻的愜意。

誰能料到呢，曾經的美好就像被春風輕易吹斷的絲線，說斷就斷了；又有誰能想到，往日的深情如同清晨的雲霞，一下子就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
時光易逝，老天都容易老去，可我心中的遺憾和怨恨卻難以得到補償。那嗡嗡飛舞的蜂兒，根本不懂得我的痛苦；那嘰嘰喳喳的燕兒，也不會訴說我心中的哀愁。過去的那些情懷，就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，怎麼也消除不盡，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休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