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新郎

宋代 • 辛棄疾

曾與東山約。
爲鯈魚、從容分得，清泉一勺。
堪笑高人讀書處，多少松窗竹閣。
甚長被、遊人佔卻。
萬卷何言達時用，士方窮、早與人同樂。
新種得，幾花葯。
山頭怪石蹲秋鶚。
俯人間、塵埃野馬，孤撐高攫。
拄杖危亭扶未到，已覺雲生兩腳。
更換卻、朝來毛髮。
此地千年曾物化，莫呼猿、且自多招鶴。
吾亦有，一丘壑。

譯文：

我曾經與東山有過約定，要像那悠閒自在的鯈魚一樣，從容地分得清泉一勺。可笑那些高人曾經讀書的地方，有那麼多青松掩映、翠竹環繞的樓閣，卻常常被遊人佔據。讀了萬卷書又何必非要去談論如何經世致用呢，當士人處於困厄之時，早早地與百姓同享歡樂就好。我還新種了幾種花草藥草。

山頭上的怪石好似秋天的鶚鳥蹲踞着。它俯瞰着人間，世間的塵埃如同奔騰的野馬，它獨自高挺，彷彿要向上抓取什麼。我拄着柺杖還沒走到那高高的亭子，就感覺雲霧已經從兩腳生起。這雲霧彷彿更換了我早晨時的毛髮。這個地方千百年來歷經世事變遷，就不要呼喚猿猴了，還是多招來仙鶴吧。我自己也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山丘溝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