覓句如東野。 想錢塘、風流處士,水仙祠下。 更隱小孤煙浪裏,望斷彭郎欲嫁。 是一色、空濛難畫。 誰解胸中吞雲夢,試呼來、草賦看司馬。 須更把,上林寫。 雞豚舊日漁樵社。 問先生、帶湖春漲,幾時歸也。 爲愛琉璃三萬頃,正臥水亭煙榭。 對玉塔、微瀾深夜。 雁鶩如雲休報事,被詩逢敵手皆勍者。 春草夢,也宜夏。
賀新郎
尋覓詩句的我就像那苦吟的孟郊。遙想那錢塘之地,有那風流的處士林逋,在水仙祠下過着悠然的生活。還有那小孤山,它隱隱地藏在煙濤浪湧之中,彷彿盼望着能像傳說中的小姑嫁給彭郎一樣有所依託。眼前這一片空濛的景色,真是難以用畫筆描繪出來。
有誰能像司馬相如那樣,胸中能容納雲夢大澤般的壯闊情懷呢?不妨把這樣的人呼喚來,讓他像司馬相如寫《子虛賦》《上林賦》那樣,揮灑筆墨,寫出絕妙的文章。
過去,我與鄰里們在漁樵社裏一起享用雞豚,過着樸素的生活。如今我想問先生,帶湖春水已經漲起來了,您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?我因爲喜愛那如琉璃般澄澈的三萬頃湖水,正悠閒地臥在水亭的煙榭之中。在深夜裏,對着那如玉塔般的倒影,看着水面泛起的微微波瀾。
那些像雁鶩一樣紛紛擾擾來報告事情的人啊,就別再來了。因爲我在這裏遇到了詩歌上的強勁對手,大家都是旗鼓相當的詩人。就像謝靈運夢到謝惠連而吟出“池塘生春草”那樣的美好詩句,在這春夏交替之時,也適宜有新的靈感和創作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