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龍吟

宋代 • 辛棄疾

斷崖千丈孤松，掛冠更在松高處。
平生袖手，故應休矣，功名良苦。
笑指兒曹，人間醉夢，莫嗔驚汝。
問黃金餘幾，旁人慾說，田園計、君推去。
嘆息薌林舊隱，對先生、竹窗松戶。
一花一草，一觴一詠，風流杖屨。
野馬塵埃，扶搖下視，蒼然如許。
恨當年、九老圖中，忘卻畫、盤園路。

譯文：

那陡峭的山崖高達千丈，崖上有一株孤獨的松樹，而有人掛冠棄官，其境界比這孤松更高。

這人平日裏袖手隱居，本就該如此了，追逐功名實在是太辛苦了。他笑着指着晚輩們，說人間不過是一場醉夢，不要嗔怪驚擾到你們。有人想問他還剩下多少黃金財富，旁人剛要開口，他卻把置辦田園的打算都推卻了。

他感慨地想起薌林的舊日隱居之地，那裏有先生居住的竹窗松戶。在那裏，賞着一花一草，喝着美酒吟詩詠懷，拄着柺杖漫步，多麼瀟灑自在。他如同莊子筆下的大鵬，俯瞰着如野馬奔騰般的塵埃，眼前一片蒼茫景象。

只遺憾當年繪製九老圖的時候，竟然忘了把他居住的盤園也畫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