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冠一笑,華髮玉簪折。 陽關自來悽斷,卻怪歌聲滑。 放浪兒童歸舍,莫惱比鄰鴨。 水連山接。 看君歸興,如醉中醒、夢中覺。 江上吳儂問我,一一煩君說。 坐客尊酒頻空,剩欠真珠壓。 手把魚竿未穩,長向滄浪學。 問愁誰怯。 可堪楊柳,先作東風滿城雪。
六麼令
我把帽子都弄歪了,不禁放聲大笑,頭上花白的頭髮簪子也折斷了。《陽關曲》向來都是讓人聽了感到哀傷斷腸的,可今天這歌聲卻顯得那麼流暢輕快,真讓人覺得奇怪。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們也都各自回家了,可別再去驚擾鄰居家的鴨子啦。這水連着山,山接着水,連綿不斷。看你這歸鄉的興致如此高漲,就好像是從沉醉中清醒過來,從夢境裏突然覺醒一般。
江上那些吳地的鄉親要是問起我,就麻煩你一件一件地都跟他們說清楚。宴席上,客人們頻繁舉杯,酒尊常常都空了,只可惜還缺少像珍珠般的美酒來盡興。我手裏握着魚竿,還沒拿穩呢,就一直想着要去效仿隱者在滄浪之畔自在生活。我想問,誰又能不怕憂愁呢?實在是難以承受啊,那楊柳已經先一步在東風裏飄起了如滿城飛雪般的柳絮,更添了幾分愁緒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