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陌千條,珠簾十里,夢中還是揚州。 月斜河漢,曾記醉歌樓。 誰賦紅綾小砑,因飛絮、天與風流。 春常在,仙源路隔,空自泛漁舟。 新秋。 初雨過,龍團細碾,雪乳浮甌。 問殷勤何處,特地相留。 應念長門賦罷,消渴甚、無物堪酬。 情無盡,金扉玉榜,何日許重遊。
滿庭芳
在那繁花似錦的小路上縱橫交錯着無數條,十里長街處處都掛着華麗的珠簾,就算是在夢裏,我心中浮現的依舊是揚州那繁華的景象。記得往昔,月亮斜掛在銀河邊,我曾在那醉歌樓上縱情歡歌。
是誰寫下了精美的紅綾小砑詩箋,就如同那飄飛的柳絮,上天賦予了它無盡的風流韻致。春天彷彿永遠留駐,但那如同仙境般的地方卻與我相隔甚遠,我只能徒勞地駕着漁舟四處尋覓。
新秋時節,剛剛下過一場雨。我細心地研磨着龍團茶,茶沫如同雪白的乳花漂浮在茶碗之上。有人帶着殷切的情意,特意挽留我。
我想,他或許是念及我如司馬相如作《長門賦》後那樣,患有消渴之症,卻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作爲酬謝。我的情思綿綿無盡,那裝飾着金扉玉榜的揚州勝地,不知何日才能再次讓我重遊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