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日解侯印,泛舟歸山東。 平旦發犍爲,逍遙信迴風。 七月江水大,滄波漲秋空。 復有峨眉僧,誦經在舟中。 夜泊防虎豹,朝行逼魚龍。 一道鳴迅湍,兩邊走連峯。 猿拂岸花落,鳥啼簷樹重。 煙靄吳楚連,溯沿湖海通。 憶昨在西掖,復曾入南宮。 日出朝聖人,端笏陪羣公。 不意今棄置,何由豁心胸。 吾當海上去,且學乘桴翁。
東歸發犍爲至泥谿舟中作
前些日子我解下了官職的印綬,打算乘船返回山東老家。
清晨我從犍爲出發,任由小船在迴旋的風中自在漂盪。七月裏江水猛漲,那蒼茫的波浪彷彿要漲滿整個秋日的天空。船上還有一位來自峨眉的僧人,在舟中誦讀經文。
夜晚船停泊的時候要防備虎豹的襲擊,白天行船又彷彿緊挨着魚龍。船行駛在湍急的水流中,發出陣陣聲響,兩岸的山峯彷彿在快速往後奔跑。
猿猴拂過岸邊的花朵,花瓣紛紛飄落,鳥兒在船篷邊的樹上啼叫,枝葉顯得更加繁密。江上的煙霧和雲靄一直連接到吳楚之地,順流或逆流都能與湖海相通。
回憶起過去,我曾在中書省任職,還曾進入尚書省。每天日出時分就去朝拜聖上,手持朝笏與各位大臣一同陪侍。
沒想到如今卻被朝廷棄置不用,我該如何才能讓自己心胸開闊起來呢?我應當到海上去,暫且去效仿乘坐木筏漂流海上的孔子弟子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