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外江舟懷終南舊居

唐代 • 岑參

杉冷曉猿悲，楚客心欲絕。
孤舟巴山雨，萬里陽臺月。
水宿已淹時，蘆花白如雪。
顏容老難赬，把鏡悲鬢髮。
早年好金丹，方士傳口訣。
敝廬終南下，久與真侶別。
道書誰更開，藥竈煙遂滅。
頃來壓塵網，安得有仙骨。
巖壑歸去來，公卿是何物。

譯文：

清晨，冷杉林裏傳來猿猴的悲啼，我這個羈旅楚地的遊子，心中悲痛得幾近絕望。
我獨自乘坐着小船，在巴山的細雨中漂泊，那遙遠的終南山陰臺峯，此刻正籠罩在淒冷的月光下。
我在水上漂泊棲宿已經很久了，岸邊的蘆花白得像雪一樣。
我的容顏漸漸老去，難以再恢復紅潤，拿起鏡子，看到兩鬢斑白，不禁悲從中來。
早年我癡迷於煉製金丹以求長生，曾向方士討教過煉丹的祕訣。
我的破舊茅屋在終南山下，我已經和那些一同修道的夥伴分別很久了。
如今，那些道書還有誰會去翻開呢？藥竈裏的煙火也早已熄滅。
近來我被塵世的種種煩惱所束縛，哪裏還能有超凡脫俗的仙骨呢？
我還是回到終南山的巖壑中去吧，那些公卿權貴又算得了什麼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