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在南陽城,唯餐獨山蕨。 憶與崔宗之,白水弄素月。 時過菊潭上,縱酒無休歇。 泛此黃金花,頹然清歌發。 一朝摧玉樹,生死殊飄忽。 留我孔子琴,琴存人已歿。 誰傳廣陵散,但哭邙山骨。 泉戶何時明,長掃狐兔窟。
憶崔郎中宗之遊南陽遺吾孔子琴撫之潸然感舊
往昔我在南陽城的時候,日子過得十分清苦,只能以獨山的蕨菜爲食。
我還記得和崔宗之一起,在白水之上,賞玩那皎潔的明月。那時的我們是多麼愜意自在啊。
時光流轉,我們也曾到菊潭之上游玩,盡情地飲酒作樂,沒有一刻停歇。我們一邊賞着金黃的菊花,一邊沉醉其中,隨性地唱起了清越的歌聲。
可沒想到啊,突然之間,崔宗之就像那折斷的玉樹一般離世了。生死之事竟如此飄忽不定,讓人猝不及防。
他留給了我這把孔子琴,可如今琴還好好地在這兒,人卻已經不在了。
如今又有誰能彈奏出像《廣陵散》那樣絕妙的曲子呢?我只能對着邙山崔宗之的墳塋痛哭流涕。
崔宗之長眠的墓穴什麼時候才能重見光明呢?也許只能長久地被狐兔當作巢穴,我只能爲他清掃那被狐兔佔據的墳地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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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