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船正東風,北船來自緩。 江上相逢借問君,語笑未了風吹斷。 聞君攜伎訪情人,應爲尚書不顧身。 堂上三千珠履客,甕中百斛金陵春。 恨我阻此樂,淹留楚江濱。 月色醉遠客,山花開欲然。 春風狂殺人,一日劇三年。 乘興嫌太遲,焚卻子猷船。 夢見五柳枝,已堪掛馬鞭。 何日到彭澤,長歌陶令前。
寄韋南陵冰餘江上乘興訪之遇尋顏尚書笑有此贈
南邊的船隻正順着東風輕快前行,北邊的船卻慢悠悠地駛來。
我在江上與你偶然相逢,趕忙上前詢問,正說着笑着,一陣風卻把我們的話語吹散了。
我聽說你帶着歌伎去拜訪好友,你大概是因爲顏尚書而奮不顧身了。
顏尚書的廳堂裏有三千衣着華麗的賓客,酒甕中裝着滿滿的金陵美酒。
可遺憾的是我被阻隔,無法參與這場歡樂,只能滯留在楚江邊上。
月色讓遠方的遊子沉醉,山間的花朵盛開得像要燃燒起來一樣。
這春風如此狂放,簡直要把人折磨瘋,這一天的煎熬就像過了三年那麼漫長。
我本是乘興而來,只嫌來得太遲,真想像王子猷那樣,乾脆把船燒掉。
我在夢裏都夢到了五柳先生的居所,那裏的柳樹已經長得很高,可以掛馬鞭了。
什麼時候我才能到達彭澤,在陶淵明先生面前放聲高歌呢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