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章行

唐代 • 李白

胡風吹代馬，北擁魯陽關。
吳兵照海雪，西討何時還。
半渡上遼津，黃雲慘無顏。
老母與子別，呼天野草間。
白馬繞旌旗，悲鳴相追攀。
白楊秋月苦，早落豫章山。
本爲休明人，斬虜素不閒。
豈惜戰鬥死，爲君掃兇頑。
精感石沒羽，豈雲憚險艱。
樓船若鯨飛，波盪落星灣。
此曲不可奏，三軍鬢成斑。

譯文：

北風呼嘯着吹向代地的馬羣，敵軍向北進逼到魯陽關。吳國的士兵們，他們的鎧甲在海邊的雪光映照下閃閃發亮，向西征討敵人，卻不知何時才能歸還。

當軍隊行至遼水，渡河渡到一半的時候，天空中陰沉沉的黃雲似乎都露出悽慘的神色。老母親和兒子在此分別，她們在荒草野地裏呼喊着蒼天，悲痛萬分。

白色的戰馬圍繞着軍中的旌旗，發出陣陣悲鳴，彷彿也在不捨地相互追隨、拉扯。豫章山上的白楊樹在秋月下顯得格外悽苦，樹葉早早地就飄落了。

這些士兵本來都是生活在太平盛世的百姓，斬殺敵人的事向來並不熟練。但他們哪裏會吝惜在戰鬥中犧牲呢？他們一心只爲君主掃除那些兇惡頑劣的敵人。

他們的精誠可以感動天地，就像當年李廣射虎，箭頭都能沒入石頭之中，又怎麼會害怕艱難險阻呢？那巨大的戰船就像鯨魚在水面上飛馳，在落星灣的波濤中起伏動盪。

這樣悲傷的曲調實在不適合演奏啊，否則會讓三軍將士們愁得兩鬢都變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