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風 二十

唐代 • 李白

昔我遊齊都，登華不注峯。
茲山何峻秀，綠翠如芙蓉。
蕭颯古仙人，了知是赤松。
借予一白鹿，自挾兩青龍。
含笑凌倒景，欣然願相從。
泣與親友別，欲語再三咽。
勗君青松心，努力保霜雪。
世路多險艱，白日欺紅顏。
分手各千里，去去何時還。
在世復幾時，倏如飄風度。
空聞紫金經，白首愁相誤。
撫己忽自笑，沈吟爲誰故。
名利徒煎熬，安得閒餘步。
終留赤玉舄，東上蓬萊路。
秦帝如我求，蒼蒼但煙霧。

譯文：

過去我曾遊覽齊都，登上了華不注峯。這座山是多麼的峻拔秀麗啊，翠綠的山色就如同出水芙蓉一般。

我遇見了舉止瀟灑的古代仙人，一看便知道他是赤松子。他借給我一頭白鹿，自己則挾着兩條青龍。他含笑遨遊於倒影在天空的美景之中，我滿心歡喜，十分願意跟從他。

我哭泣着與親友告別，想要說話卻再三哽咽。我勉勵親友們要有青松般高潔的心志，努力保持如霜雪般的純潔品格。這世間的道路充滿了艱難險阻，時光易逝，連青春美貌都會被歲月欺騙。

我們分手之後各奔千里，這一去啊，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呢？人活在世上又能有多長時間呢，就像那迅速飄過的風一樣短暫。我白白聽聞了那高深的道家經書，到了白髮蒼蒼之時，卻發愁自己被它耽誤了。

我撫摸着自己，忽然自我嘲笑起來，我這般沉吟思索又是爲了誰呢？名利只會讓人身心備受煎熬，哪裏能讓人有悠閒自在的腳步呢。

最終我留下赤玉鞋，向東踏上前往蓬萊仙島的道路。就算秦始皇像尋找長生之法那樣來找我，看到的也只有那蒼茫的煙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