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吳古城歌

唐代 • 劉長卿

登古城兮思古人，感賢達兮同埃塵。
望平原兮寄遠目，嘆姑蘇兮聚麋鹿。
黃池高會事未終，滄海橫流人蕩覆。
伍員殺身誰不冤，竟看墓樹如所言。
越王嘗膽安可敵，遠取石田何所益。
一朝空謝會稽人，萬古猶傷甬東客。
黍離離兮城坡坨，牛羊踐兮牧豎歌。
野無人兮秋草綠，園爲墟兮古木多。
白楊蕭蕭悲故柯，黃雀啾啾爭晚禾。
荒阡斷兮誰重過，孤舟逝兮愁若何。
天寒日暮江楓落，葉去辭風水自波。

譯文：

我登上這座古老的城池，不由得思念起往昔的古人，感慨那些賢能通達之士，如今也都化作了塵埃。

極目遠眺廣袤的平原，目光放得很遠很遠，可嘆曾經繁華的姑蘇城，如今卻成了麋鹿聚集的荒涼之地。

當年吳王夫差在黃池與諸侯會盟稱霸之事還未結束，世間便已滄海橫流，局勢動盪，百姓流離失所。

伍子胥忠而被殺，有誰不覺得他冤枉呢？果然，後來的一切就像他生前預言的那樣。

越王勾踐臥薪嚐膽，他的決心和毅力無人能敵，而吳王夫差卻去攻打齊國，就像去獲取遠方毫無用處的石頭田一樣，沒有任何益處。

一朝之間，吳王夫差失去了他的臣民，白白辜負了會稽的百姓，從古至今，人們都還在爲這位被困在甬東的亡國之君感到哀傷。

如今城牆上長滿了一叢叢的黍稷，城垣也已傾斜破敗，牛羊在上面隨意踐踏，放牧的孩童歡快地唱着歌。

野外空無一人，只有秋天的草依舊碧綠，曾經的園林如今已成廢墟，只剩下古老的樹木還在那裏。

白楊在風中蕭蕭作響，彷彿在悲嘆着它那已凋零的枝幹，黃雀嘰嘰喳喳地爭搶着晚熟的稻穀。

那荒蕪的田間小路都已斷絕，還有誰會再次經過呢？孤獨的小船漸漸遠去，我的愁緒又該如何排解。

天色漸晚，寒氣襲人，江邊的楓葉紛紛飄落，樹葉隨水而去，離開了滋養它的風，只有江水獨自泛起波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