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南愁望絕,亭上柳條新。 落日獨歸鳥,孤舟何處人。 生涯投越徼,世業陷胡塵。 杳杳鍾陵暮,悠悠鄱水春。 秦臺悲白首,楚澤怨青蘋. 草色迷徵路,鶯聲傷逐臣。 獨醒空取笑,直道不容身。 得罪風霜苦,全生天地仁。 青山數行淚,滄海一窮鱗。 牢落機心盡,惟憐鷗鳥親。
負謫後登幹越亭作
我被貶謫到這遙遠的南方,心中滿是愁苦,極目遠眺,愁緒似乎都到了盡頭。站在幹越亭上,看到那柳樹已抽出了新的枝條。
夕陽西下,只有一隻歸巢的鳥兒獨自飛翔,江上那孤零零的小船裏,不知坐着的是何方之人。
我的人生從此要在這偏遠的南越之地度過,家族世代的基業也淪陷在胡人的鐵蹄之下。
暮色漸漸籠罩了鍾陵,顯得那樣幽遠,鄱陽湖的春天卻依舊悠然。
我就像那在秦臺悲嘆白髮的人,又似在楚澤中怨恨青苹的屈原。
路邊的草色一片迷濛,遮住了我前行的路,黃鶯的啼鳴聲更是刺痛了我這被貶逐之人的心。
我保持清醒卻只能換來別人的嘲笑,堅持正直之道卻無法在這世間容身。
因爲獲罪,我飽受風霜之苦,好在天地仁慈,讓我得以保全性命。
面對青山,我不禁潸然淚下,自己就像那滄海中陷入困境的一尾魚。
如今我已歷盡坎坷,機巧之心都已消失殆盡,只羨慕那自由自在的鷗鳥,想與它們親近爲伴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