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臨大澤,正月蘆花幹。 陽色薰兩崖,不改青松寒。 士賢守孤貞,古來皆共難。 明君錯甚才,臺上飛三鸞。 操與霜雪明,量與江海寬。 束身視天涯,安能窮波瀾。 孤鶴在枳棘,一枝非所安。 逸翮望絕霄,見欲凌雲端。 層臺何其高,山石流洪湍。 固知非天池,鳴躍同所歡。 誰念獨枯槁,四十長江干。 責躬貴知己,效拙從一官。 折翮悲高風,苦飢候朝飡。 湖月映大海,天空何漫漫。 託身未知所,謀道庶不刊。 吟彼喬木詩,一夕常三嘆。
贈三侍御
譯文:
高山矗立在大湖之畔,正月裏蘆花已經乾枯。
陽光溫暖着兩岸的山崖,可青松依舊保持着它的寒冷。
賢能的士人堅守着孤獨的節操,從古至今這都是一件艱難的事。
聖明的君主選拔出了傑出的人才,三位御史就像臺上飛翔的鸞鳥般出衆。
他們的操守如同霜雪般皎潔,度量如同江海般寬廣。
他們嚴於律己,目光望向天涯,哪會被眼前的波瀾所困。
就像孤鶴被困在枳棘叢中,這裏不是它安身之所。
它那矯健的翅膀渴望衝向絕高的雲霄,想要凌越雲端。
那層層高臺是多麼的高啊,山石間水流湍急。
雖然知道這裏並非天池,但他們能在這裏有所作爲也同樣歡喜。
誰能想到我獨自這般憔悴,四十歲了還在長江邊徘徊。
我責備自己,也慶幸有知己,只能在一個小官職上笨拙地效力。
我就像折了翅膀的鳥兒悲嘆着高遠的天風,忍受着飢餓等待着朝廷的微薄賞賜。
湖中的月亮倒映在大海里,天空是那麼的空曠遼遠。
我還不知道該將自己託付何處,只希望能堅持追求正道永不改變。
吟誦着《詩經·小雅·伐木》中“出自幽谷,遷於喬木”的詩句,我一晚上常常多次嘆息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