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藤歌

唐代 • 朗上座

阿呵呵，是什麼，聽向精靈窟裏坐。
朕兆生兮與未生，驀口摑弓無罪過。
如今口使誰人摑，縱使摑弓復何責？
除是知音同道流，未言已過新羅國。
乾坤大地本來虛，靡用觀空作意除。
作意除兮終不了，還似霜鉤釣火魚。
恨餘數載勤勞苦，爲剖玄中一玄語。
明明玄自不玄玄，更尚玄中求玄悟。
無法迷人及悟人，忽於平地致難辛。
丈夫須稟天生格，蹋破虛空莫問津。
單刀秀句枉施設，剜肉成瘡向誰說？
直鐃講得石點頭，終歸不離水中月。
更言者個是如來，誑他自誑苦哀哉！若也不信葛藤語，一任青天掣電雷。
餘家一任青天笑，碧落浮雲徒浩浩。
解說刀兮口不傷，今古豈無言語道。
閒來把筆動毫鋩，不欲{眉肩}然佇寂鄉。
無事強生多種解，爭如無事且尋常。
且尋常，猶被虛真笑一場。
可憐好個究全子，喚作究全早壓良。
默不是，語乖張，到此分明總是狂。
爲報諸方毳侶道，最好波斯入大唐。

譯文：

哎呀呀，這究竟是什麼呀？聽聞有人在那神祕莫測如精靈居住的窟穴裏打坐。
事物的徵兆顯現與尚未顯現，猛地就給人一耳光也沒什麼過錯。
如今啊，又有誰能去打這耳光呢？就算打了這耳光又能責怪誰呢？
除非是那真正能彼此理解、志同道合的人，話還沒說出口，心思就已遠過新羅國了。
乾坤大地本來就是虛幻的，用不着刻意去觀想空無、有意去除雜念。
要是有意去去除，終究也無法徹底做到，就好像用結了霜的魚鉤去釣火中的魚一樣徒勞。
遺憾我多年來辛勤勞苦，爲大家剖析這玄之又玄的話語。
明明這玄奧本身並非刻意追求的玄虛，卻還要在玄中去尋求玄妙的悟解。
無論是被法所迷惑的人，還是有所悟的人，都忽然在平地上給自己招來艱難辛苦。
大丈夫應當秉持天生的品格，踏破虛空，別再去探尋那虛幻的渡口。
那些巧妙的言辭、出衆的語句不過是白白設置，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又能向誰訴說呢？
就算能講得石頭都點頭，最終也還是離不開水中月般的虛幻。
還說這就是如來的真諦，這是欺騙別人也欺騙自己，實在是可悲啊！要是不相信我這看似囉嗦的話語，那就任由青天中閃過雷電吧。
我任憑青天嘲笑，那天空中浮雲白白地浩浩飄蕩。
用言語解說佛法，口是不會受傷的，古往今來難道就沒有用言語傳道的嗎？
閒暇時拿起筆揮灑筆墨，不想默然地長久待在寂靜之鄉。
沒事卻硬要生出各種解讀，哪比得上安安靜靜地過平常日子。
就算過平常日子，還會被那所謂的虛真嘲笑一場。
可惜那看似追求圓滿的人，一旦被稱作追求圓滿，其實早就背離了良善之道。
沉默不對，言語也荒誕，到了這地步，分明都是狂妄之舉。
我要告訴各方的僧衆們，最好就像波斯人來到大唐一樣，自然融入，不要過多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