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道歌

唐代 • 道吾和尚

樂道山僧縱性多，天迥地轉任從他。
閒臥孤峯無伴侶，獨唱無生一曲歌。
無生歌，出世樂，堪笑時人和不著。
暢情樂道過殘生，張三李四渾忘卻。
大丈夫，須氣槩，莫順人情莫妨礙。
汝言順即是菩提，我謂從來自相背。
有時憨，有時癡，非我途中爭得知。
特達一生常任運，野客無鄉可得歸。
今日山僧只遮是，元本山僧更若爲。
探祖機，空王子，休似浮雲勿隈倚。
自古長披一衲衣，曾經幾度遭寒暑，不是真，不是僞，打鼓樂神施拜跪。
明明一道漢江雲，青山淥水不相似。
稟性成，無揩改，結角羅紋不相礙。
或運慈悲喜捨心，或即逢人以棒闓。
慈悲恩愛落牽纏，棒打交伊破恩愛。
報乎月下旅中人，若有恩情吾爲改。

譯文：

### 大致詩意
那些熱愛修行之道的山僧，性情極爲放縱灑脫，天地的運轉變化，他們全然不放在心上，任由其自行發展。

他們悠然閒適地臥於孤峯之上，沒有相伴之人，卻能獨自唱起那闡釋“無生”之理的歌曲。這“無生”之歌，代表着超脫塵世的快樂，可惜啊，可笑那些世俗之人，根本無法應和領會其中的深意。

山僧們盡情地暢抒情懷，安於這修行之道，度過餘生，就連張三李四這樣代表凡俗人物的名字，都早已忘卻。

真正的大丈夫，要有豪邁的氣概，既不順從世俗人情，也不妨礙他人。你若說順從就是菩提正道，我卻認爲這與真正的道從一開始就是相悖的。

山僧有時看似憨厚，有時又好似癡傻，可這其中的境界，不在這條修行之路上的人又怎能明白呢？他們一生都特立獨行，順應自然之運，就像那漂泊的遊子，早已沒有了世俗意義上的故鄉可歸。

如今這山僧就是這般模樣，本來的山僧又能怎樣呢？要去探尋祖師的禪機，就像那“空王”之子一樣，不要像浮雲那樣，有所倚靠，猶豫不決。

自古以來，山僧們就身披一襲衲衣，經歷過無數的寒暑歲月。這修行之道，無所謂真假，就像打鼓娛神、虔誠施拜一樣。那漢江之上的白雲，明明是自然的一道景觀，卻和青山綠水有着不同的韻味。

山僧們稟性已然形成，不會輕易更改，就像織物上的紋理一樣，各自獨立又互不妨礙。他們有時會心懷慈悲喜捨之心，有時遇到人又會用棒喝來點化。因爲慈悲恩愛往往會讓人陷入情感的牽纏之中，用棒喝則能讓人們打破這種情感的束縛。

我要告訴那些月下的旅人啊，如果你們心中還有恩情的牽累，我會盡力幫你們改變。

### 解析說明
《樂道歌》體現了唐代禪僧對修行、對道的獨特理解和追求。詩中描繪了山僧們超脫世俗、順應自然、追求內心自由和覺悟的生活態度與精神境界。語言較爲質樸直白，但蘊含着深刻的禪理，通過對比世俗觀念與修行之道，引導人們擺脫情感和世俗的羈絆，去探尋真正的覺悟與解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