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菴歌

唐代 • 希遷

吾結草菴無寶貝，飯了從容圖睡快。
成時初見茅草新，破後還將茅草蓋。
住庵人，鎮常在，不屬中間與內外。
人住處，我不住，世人愛處我不愛。
庵雖小，含法界，方丈老人相體解。
上乘菩薩信無疑，中下聞之必生怪。
問此庵，壞不壞，壞與不壞主元在。
不居南北與東西，基上堅牢以爲最。
青松下，明窗內，玉殿朱樓未爲對。
納帔幪頭萬事休，此時山僧都不會。
住此庵，休作解，誰誇鋪席圖人買。
迴光返照便歸來，廓達靈根非向背。
遇祖師，親訓誨，結草爲庵莫生退。
百年拋卻任縱橫，擺手便行且無罪。
千種言，萬般解，祇要交君長不解。
欲識庵中不死人，豈離而今遮皮袋。

譯文：

我搭建的草菴裏沒有什麼寶貝，喫完飯就悠然自得地去舒舒服服睡一覺。草菴剛建成的時候，能看到那新鮮的茅草；等它破舊了，就再用茅草去修補遮蓋。

住在這草菴裏的人，一直都守在這裏，既不屬於中間，也不屬於內外這樣的界定範疇。別人喜歡住的地方，我不會去住；世人喜愛的東西，我並不喜愛。

這草菴雖然很小，卻能容納整個法界，那些有修行、有見識的高僧大德能夠體悟其中深意。上根器的菩薩對此深信不疑，而中根和下根的人聽聞了一定會覺得奇怪。

有人問這草菴會不會毀壞，其實不管它壞或者不壞，其根本的精神是始終存在的。它不侷限於南北東西的方位，庵基堅實牢固纔是最爲重要的。

在青松之下，明亮的窗戶之內，就算是華麗的宮殿樓閣也不能與之相比。披上僧袍、蒙上頭巾，所有的俗事就都放下了，這時候我這個山僧對世間的紛紛擾擾也不再去理會。

住在這草菴裏，就不要去刻意尋求什麼解釋，誰會去炫耀這草菴的佈置想把它賣給別人呢？回首反觀自己的內心，迴歸到本真狀態，就能通達那靈明的根本，不再有是非、好壞的分別。

遇到祖師，得到他的親切教誨，結草爲庵修行可千萬不要退縮。把這世間的一切都拋開，自由自在地生活，隨意前行也沒有什麼罪過。

世間有千言萬語，有各種各樣的解釋，但我只希望你能保持一種不執着於解釋的狀態。要想認識這庵中那超越生死的人，又怎麼能離開當下這個肉身皮囊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