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傷頌 其三

傷嗟造蜜蜂,忙忙採花蘂。 接翼入芳業,分頭傍煙水。 抱蘂唼香滋,尋花戀春餌。 驅馳如有縈,盤旋若遭魅。 蹭蹬遇絲羅,飄零喂螻蟻。 才能翅翼成,方始窠巢備。 惡人把火燒,哀鳴樹中死。 蜜是他人將,美是他人美。 虛忙百草頭,於身有何利。 世有少智人,與此恰相似。 只緣貪愛牽,幾度虛沈墜。 夏日歲處浮生,十年作童稚。 一半悲與愁,一半病與悴。 除折算將來,能得幾多子。 更將有漏身,自翳無生理。 永不見如來,都緣開眼睡。 蜜蜂蜜蜂休役役,空哉終是他人喫。 世人世人不要貪,留富他人有何益。

這首詩以蜜蜂採蜜的遭遇來勸誡世人莫要貪愛,以下是它的現代漢語譯文: 可嘆那些辛勤勞作的蜜蜂啊,它們總是忙忙碌碌地去採集花蕊。一隻挨着一隻飛進芬芳的花叢,又各自分散在煙霧籠罩的水邊去尋找花朵。 它們抱着花蕊吸吮甜美的花汁,尋覓着花朵,貪戀着春天這誘人的食物。它們四處奔波,好像被什麼東西牽絆着;來回盤旋,好似中了邪一般。 然而,它們一旦倒黴地撞上了蛛絲,就會飄零墜落,最終成爲螻蟻的食物。好不容易蜜蜂的翅膀長成了,蜂巢也建造好了。 可這時,可惡的人卻放火來燒,蜜蜂們只能在樹中哀鳴着死去。釀出的蜂蜜被別人拿走了,甜蜜的享受也歸了別人。它們白白地在各種花草間忙碌,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? 世上有一些缺少智慧的人,和這些蜜蜂的情況恰好相似。只因爲被貪愛之心牽引着,好多次都白白地沉淪墮落。 夏日裏度過短暫的一生,十年的時光還像孩童般懵懂無知。人生一半是悲傷與哀愁,一半是病痛與憔悴。仔細算一算,這一生能有多少有意義的時光呢? 還用這有煩惱、有缺陷的身體,自己矇蔽了本有的無生之理。永遠見不到如來的境界,都是因爲睜着眼睛卻像在睡夢中一樣糊塗。 蜜蜂啊蜜蜂,不要再這樣勞碌不休了,到頭來你們的蜂蜜終究會被別人喫掉,一切都是空忙一場。世人啊世人,不要太貪婪了,把財富留給別人又有什麼益處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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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伏生上人,即釋自在,事過跡詳《宋高僧傳》卷十一《唐洛京伏生山自在傳》,俗姓李,吳興人,在徑山出家,從道一受法,元和中居洛下香山。「所著《三傷歌》,辭裏俱美,警發迷濛,有益於代」。長慶元年卒,年八十一。《鑑誡錄》雲其詩前蜀時爲人所頌,其事《宋高僧傳》亦載之,非雲其爲王蜀時僧人。原收入前蜀卷,今移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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