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光篇

唐代 • 王泠然

遊人夜到汝陽間，夜色冥濛不解顏。
誰家暗起寒山燒，因此明中得見山。
山頭山下須臾滿，歷險緣深無暫斷。
焦聲散著羣樹鳴，炎氣傍林一川暖。
是時西北多海風，吹上連天光更雄。
濁煙燻月黑，高豔爇雲紅。
初謂煉丹仙竈裏，還疑鑄劍神谿中。
劃爲飛電來照物，乍作流星並上空。
西山無草光已滅，東頂熒熒猶未絕。
沸湯空谷數道水，融蓋陰崖幾年雪。
兩京貧病若爲居，四壁皆成鑿照餘。
未得貴遊同秉燭，唯將半影借披書。

譯文：

有遊人在夜間來到汝陽一帶，此時夜色昏暗迷濛，讓人心情都難以舒展。

不知是誰家在寒山暗暗燃起了山火，藉着這火光，在黑暗中得以看清山巒的模樣。

很快，山頭和山下都被火光籠罩，火勢沿着幽深的地方蔓延，一刻也沒有停歇。

燃燒時樹木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，在樹林間四散傳開，熾熱的氣息讓這一片山川都變得暖和起來。

這時，從西北方向吹來陣陣海風，風把火勢吹得更猛，火焰與天光相連，景象更加壯觀。

污濁的煙霧把月亮都染黑了，而那明亮豔麗的火焰把雲朵都燒得通紅。

一開始，人們還以爲是煉丹的仙人在爐竈裏煉製丹藥，又懷疑是鑄劍的神匠在神溪中鍛造寶劍。

那火焰有時像飛電一般照亮周圍的事物，有時又像流星一樣衝向天空。

西山的草木燒盡，火光漸漸熄滅了，但東邊山頂的火光還在閃爍不停。

這大火使得空谷中好像有幾道沸騰的水流，還融化了陰崖上積壓多年的積雪。

想到自己在長安和洛陽兩地貧病交加，實在難以安身。這山火的光亮就像匡衡鑿壁偷來的燭光一樣，讓我能勉強利用這餘光來讀書。可惜沒能和富貴的友人一同秉燭夜談，只能獨自憑藉這微弱的光影來翻閱書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