霅溪夜宴詩 九

唐代 • 水神

鳳鶱鶱以降瑞兮，患山雞之雜飛。
玉溫溫以呈器兮，因碔砆之爭輝。
當侯門之四闢兮，墐嘉謨之重扉。
既瑞器而無庸兮，宜昏暗之相微。
徒刳石以爲舟兮，顧沿流而志違。
將刻木而作羽兮，與超騰之理非。
矜孑孑於空江兮，靡羣援之可依。
血淋淋而滂流兮，顧江魚之腹而將歸。
西風蕭蕭兮湘水悠悠，白芷芳歇兮江蘺秋。
日晼晼兮川雲收，櫂四起兮悲風幽。
羈魂汨沒兮我名永浮，碧波雖涸兮厥譽長流。
向使甘言盛行於曩昔，豈今日居君王之座頭。
是知貪名徇祿而隨世磨滅者，雖正寢之死乎無得與吾儔。
當鼎足之嘉會兮，獲周旋於君侯。
雕盤玉豆兮羅珍羞，金巵瓊斝兮方獻酬。
敢寫心兮歌一曲，無誚餘持杯以淹留。

譯文：

鳳凰翩翩飛來降下祥瑞啊，卻擔憂山雞混雜在其中一起亂飛。
美玉溫潤展現出珍貴的氣質啊，卻因似玉的碔砆與它爭奪光輝。
當侯門四面敞開接納賢才啊，卻關閉了進獻良策的大門。
既然祥瑞的器物不被重用啊，那麼世道昏暗也就不足爲奇。
白白地把石頭挖空做成船啊，卻只能順流而下，無法實現心中的志向。
想要刻木做成翅膀啊，這與能夠展翅高飛的道理相差甚遠。
獨自在空蕩的江面上孤獨飄零啊，沒有一羣可以依靠的同伴。
鮮血淋漓地四處流淌啊，看來只能葬身江魚之腹。
西風蕭瑟啊湘水悠悠流淌，白芷的芬芳消散啊江蘺已到了秋天。
太陽漸漸西沉啊江上的雲朵也已收起，船槳紛紛划動啊悲涼的風悄然襲來。
我的羈旅之魂雖被埋沒啊，但我的名聲將永遠流傳，碧波即使乾涸啊，我的美譽也會長久留存。
假如過去我也阿諛奉承，甜言蜜語盛行啊，哪能有今日坐在君王的座旁。
由此可知，那些貪圖名聲、追逐利祿而隨波逐流、被世間磨滅的人，即使能在正寢中死去，也無法與我相提並論。
在這像鼎足般重要的美好聚會上啊，我有幸能與君侯交往。
精美的盤子和玉製的食器啊，擺滿了珍饈佳餚，金制的酒器和玉製的酒杯啊，大家正在相互敬酒。
我斗膽傾訴心聲啊，唱上一曲，不要責怪我拿着酒杯久久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