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古今

唐代 • 杜光庭

古，今。
感事，傷心。
驚得喪，嘆浮沈。
風驅寒暑，川注光陰。
始衒朱顏麗，俄悲白髮侵。
嗟四豪之不返，痛七貴以難尋。
夸父興懷於落照，田文起怨於鳴琴。
雁足淒涼兮傳恨緒，鳳台寂寞兮有遺音。
朔漠幽囚兮天長地久，瀟湘隔別兮水闊煙深。
誰能絕聖韜賢餐芝餌術，誰能含光遁世煉石燒金。
君不見屈大夫紉蘭而發諫，君不見賈太傅忌鵩而愁吟。
君不見四皓避秦峨峨戀商嶺，君不見二疏辭漢飄飄歸故林。
胡爲乎冒進貪名踐危途與傾轍，胡爲乎怙權恃寵顧華飾與雕簪。
吾所以思抗跡忘機用虛無爲師範，吾所以思去奢滅欲保道德爲規箴。
不能勞神效蘇子張生兮於時而縱辯，不能勞神效楊朱墨翟兮揮涕以沾襟。

譯文：

古往，今來。
感慨世事變遷，令人傷心不已。
驚訝於得失無常，感嘆人生浮沉不定。
寒風暑氣如被風驅趕般交替，時光像河流注入大海一樣匆匆流逝。
起初還炫耀着青春容顏的美麗，轉眼間就悲哀地發現白髮已悄然爬上頭頂。
可嘆戰國四公子一去不復返，痛心漢代七貴難以再尋覓。
夸父因落日而心生感慨，田文對着鳴琴而湧起怨恨。
大雁傳來淒涼的身影，彷彿帶着離恨別緒；鳳台寂寞地佇立，似乎還留存着往日的餘音。
有人在北方沙漠中被幽禁，時光顯得那麼漫長；有人在瀟湘兩岸分隔，水闊煙深充滿了離愁。
誰能夠摒棄聖明韜光養晦，去服食芝草丹藥？誰能夠收斂光芒遁世隱居，去煉製金石丹藥以求長生？
你難道沒看到屈原用香草表達諫言，卻落得悲慘結局；你難道沒看到賈誼因不祥之鳥而憂愁吟唱。
你難道沒看到商山四皓爲避秦亂，高潔地隱居在商山；你難道沒看到疏廣、疏受辭官歸鄉，瀟灑地回到故園。
爲什麼要冒險追求功名，踏上危險的路途而陷入傾覆的車轍？爲什麼要依仗權勢和恩寵，只顧着追求華麗的服飾和精美的簪子？
所以我想要遠離塵世、忘卻機心，以虛無爲人生的準則；所以我想要去除奢侈、滅除慾望，把道德當作行爲的規範。
我不能像蘇秦、張儀那樣費盡心思，在當時縱橫辯論；也不能像楊朱、墨翟那樣勞神傷懷，傷心落淚而沾溼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