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道德

唐代 • 杜光庭

道，德。
清虛，玄默。
生帝先，爲聖則。
聽之不聞，摶之不得。
至德本無爲，人中多自惑。
在洗心而息慮，亦知白而守黑。
百姓日用而不知，上士勤行而必克。
既鼓鑄於乾坤品物，信充仞乎東西南北。
三皇高拱兮任以自然，五帝垂衣兮修之不忒。
以心體之者爲四海之主，以身彎之者爲萬夫之特。
有皓齒青娥者爲伐命之斧，蘊奇謀廣智者爲盜國之賊。
曾未若軒後順風兮清靜自化，曾未若皋陶邁種兮溫恭允塞。
故可以越圓清方濁兮不始不終，何止乎居九流五常兮理家理國。
豈不聞乎天地於道德也無以清寧，豈不聞乎道德於天地也有逾繩墨。
語不云乎仲尼有言朝聞道夕死可矣，所以垂萬古歷百王不敢離之於頃刻。

譯文：

### 譯文
道，德。
它們體現着清淨虛無、玄遠靜默的境界。
在天帝誕生之前就已存在，是聖人所遵循的準則。
聽它卻聽不到聲音，抓它卻觸摸不到實體。
最高的德行原本是順應自然、無所作爲的，可人們大多自己迷惑其中。
要做的是洗滌內心、平息雜念，既明白明亮之理又能安守闇昧之境。
百姓每天都在運用道和德，卻不自知；有高尚品德和智慧的人勤奮踐行，必定能有所成就。
道和德造就了天地間的萬事萬物，它們確實充滿於東西南北各個方位。
三皇高高在上拱手而治，任由萬物自然發展；五帝穿着長袍垂衣而治，修行道德沒有差錯。
能用心靈體悟道和德的人，可以成爲天下的君主；能親身踐行道和德的人，可成爲衆人中的傑出者。
擁有美貌女子的人，那美貌如同砍伐生命的利斧；心懷奇謀廣智的人，有可能成爲竊國的盜賊。
還不如軒轅黃帝順應自然的風尚，讓百姓在清靜中自然教化；還不如皋陶勉力培育品德，溫和恭敬、誠信充實。
所以道和德可以超越天地的清濁之分，無始無終，又何止是處於九流五常之中來治理家庭和國家呢。
難道沒聽說過，天地如果沒有道德，就無法保持清寧；難道沒聽說過，道德對於天地而言，其作用超越了規矩準則。
正如孔子所說：“早晨得知了道，就是當天晚上死去也心甘。”所以道德傳承萬古，歷經百代帝王，一刻也不敢背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