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源行贈丘卿岑

唐代 • 皎然

昔年羣盜阻江東，吳山動搖楚澤空。
齊人亦戴蜂蠆毒，美稷化爲荊棘叢。
洶洶四顧多窟穴，浮雲白波名不同。
萬人死地當虎口，一旦生涯懸彀中。
昨日將軍殉死節，悉向生民陷成血。
胸中豹略張陣雲，握內蛇矛揮白雪。
長洲南去接孤城，居人散盡鼓譟驚。
三春不見芳草色，四面唯聞刁斗聲。
此時狂寇紛如市，君當要衝固深壘。
縱橫計出皆獲全，士卒身先每輕死。
掃平氛祲望吳門，人間歲美桑柘繁。
比屋生全受君賜，連營罷戰賴君恩。
如何棄置功不錄，通籍無名滯江曲。
灞亭不重李將軍，漢爵猶輕蘇屬國。
荒營寂寂隱山椒，春意空驚故柳條。
野戰攻城盡如此，即今誰是霍嫖姚。

譯文：

當年衆多盜賊在江東一帶作亂，吳地的山巒彷彿都因這動盪而搖晃，楚地的湖澤也因戰亂顯得空曠寂寥。就像齊地曾遭受過蜂蠍般惡毒之人的侵擾，原本美好的美稷之地也變成了荊棘叢生之所。

四周一片混亂，到處都是盜賊盤踞的巢穴，那些賊寇就如同飄忽的雲朵、洶湧的白浪，名號繁多。成千上萬的百姓陷入瞭如同虎口般的絕境，人們的生計就像懸在弓弩的射程之中，隨時都有危險。

前些日子，有將軍爲了堅守氣節而戰死，那些賊寇將屠刀伸向百姓，鮮血染紅了大地。將軍胸中有如豹子般精妙的戰略，排兵佈陣好似陣雲密佈；手中握着蛇矛，揮舞起來如白雪閃耀。

長洲往南連接着那座孤城，城中的居民都逃散殆盡，只聽見一片喧鬧驚恐之聲。整個春天都看不到芳草的顏色，四周只能聽見軍隊巡夜打更的刁斗聲。

那個時候，瘋狂的賊寇多得像集市上的人羣，而你正處在交通要道，堅守着堅固的壁壘。你謀劃的策略縱橫得當，使得衆人都得以保全，士卒們在你的帶領下總是身先士卒，不惜犧牲生命。

你掃平了戰亂的陰霾，望向吳門，人間迎來了豐收之年，桑樹和柘樹生長得十分繁茂。家家戶戶都因爲你而得以保全性命，各個軍營也因爲你而停止了戰爭。

可爲什麼你的功勞卻被棄置一旁，沒有得到應有的記錄？你在官場中沒有聲名，只能滯留在江邊一隅。就像當年灞亭不敬重李廣將軍，漢朝對蘇武的封爵也不夠重視。

如今那荒蕪的軍營寂靜地隱沒在山頂，春天的氣息徒然驚起了舊日的柳條。無論是野戰還是攻城，你都是如此英勇出色，可如今又有誰能像霍去病那樣得到重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