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三百三首 一六九

唐代 • 寒山

儂家暫下山，入到城隍裏。
逢見一羣女，端正容貌美。
頭帶蜀樣花，燕脂塗粉膩。
金釧鏤銀朵，羅衣緋紅紫。
朱顏類神仙，香帶氛氳氣。
時人皆顧盼，癡愛染心意。
謂言世無雙，魂影隨他去。
狗齩枯骨頭，虛自舐脣齒。
不解返思量，與畜何曾異。
今成白髮婆，老陋若精魅。
無始由狗心，不超解脫地。

譯文：

我偶爾下山，來到了城裏的城隍廟附近。在那裏，我遇見了一羣女子，她們容貌端莊美麗。

她們頭上戴着蜀地樣式的花飾，臉上塗抹着像胭脂一樣細膩的脂粉。手腕上戴着刻有銀花的金鐲子，身上穿着緋紅色和紫色的綾羅衣裳。那紅潤的容顏好似神仙一般，身上的香帶散發着濃郁的香氣。

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對她們投去傾慕的目光，癡迷愛戀的心思在人們心中蔓延。大家都說她們是世間獨一無二的佳人，以至於神魂都彷彿跟隨着她們飄去。

可這就像狗啃咬枯骨頭一樣，不過是徒勞地舔着自己的脣齒罷了。那些人不懂得回過頭來好好思考，這和畜生又有什麼區別呢？

這些女子如今也會變成白髮蒼蒼的老婦人，容顏衰老醜陋得如同精怪鬼魅。從一開始就懷着像狗一樣貪慕美色的心思，就永遠無法超脫到解脫的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