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生爲墨客,幾世作茶仙。 喜是攀闌者,慙非負鼎賢。 禁門聞曙漏,顧渚入晨煙。 拜井孤城裏,攜籠萬壑前。 閒喧悲異趣,語默取同年。 歷落驚相偶,衰羸猥見憐。 詩書聞講誦,文雅接蘭荃。 未敢重芳席,焉能弄彩箋。 黑池流研水,徑石澀苔錢。 何事親香案,無端狎釣船。 野中求逸禮,江上訪遺編。 莫發搜歌意,予心或不然。
連句多暇贈陸三山人
譯文:
你這一生都是風雅的文人墨客,不知是幾世修來的茶中仙人。
我很高興能與你這樣登高憑欄賞景之人結交,慚愧自己並非是能輔佐君王的賢才。
在宮廷的禁門之外,能聽到清晨報時的漏聲,而顧渚茶山早已籠罩在晨煙之中。
你在孤寂的城中祭拜茶井,又提着茶籠穿梭在萬壑之前採茶。
悠閒與喧鬧代表着不同的志趣,讓人感到悲傷,我們卻言語與沉默之間十分投緣,仿若同年之人。
你超凡脫俗的氣質讓我驚訝能與你相遇,你還憐憫我這衰老瘦弱之人。
我聽聞你誦讀詩書,你文雅的氣質如蘭草荃草般芬芳。
我不敢輕易坐在你身旁的尊席之上,又怎敢隨意拿起彩箋與你唱和。
墨池裏流淌着研好的墨水,小徑上的石頭被苔蘚覆蓋,顯得有些溼滑。
你爲何既親近官場案牘,又無端地親近釣船,過着閒適的生活。
你到山野中尋求逸失的禮儀,到江邊探訪遺留的典籍。
可你別再萌發蒐集歌謠的念頭了,我的想法或許和你不一樣呢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