適思

唐代 • 顏胄

芳歲不我與，颯然涼風生。
繁華掃地歇，蟋蟀充堂鳴。
感物增憂思，奮衣出遊行。
行值古墓林，白骨下縱橫。
田豎鞭髑髏，村童掃精靈。
精靈無奈何，像設安所榮。
石人徒瞑目，表柱燒無聲。
試讀碑上文，乃是昔時英。
位極君詔葬，勳高盈忠貞。
寵終禁樵採，立嗣修墳塋。
運否前政缺，羣盜多蚊虻。
即此丘壟壞，鐵心爲沾纓。
當其崇樹日，豈意侵奪並。
冥漠生變故，淒涼結幽明。
悲端豈自我，外物紛相縈。
所適非所見，前登江上城。
倚樓臨綠水，一望解傷情。

譯文：

美好的歲月不等人，轉眼間颯颯的涼風就吹起來了。曾經繁華盛開的景象如今已如被掃落在地般消逝殆盡，只有蟋蟀在堂前四處鳴叫。

看到這些景象，我心中的憂愁思緒愈發增多，於是抖抖衣服出門去散心。走着走着來到一片古墓林立的地方，只見白骨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。

田間的小童用鞭子抽打骷髏頭，村裏的孩童在清掃所謂的“精靈”。那些逝去的靈魂也無可奈何，即便墓中設有神像又有什麼榮耀可言呢？

墓前的石人只能默默地閉着眼睛，墓表的石柱被焚燒也悄無聲息。我試着去讀墓碑上的文字，才知道墓中埋葬的是昔日的英雄豪傑。

他生前官位極高，是奉皇帝的詔令下葬的，功勳卓著，滿是忠貞之氣。生前備受恩寵，連墳墓都禁止人砍柴，還立有子嗣來修繕墳塋。

然而時運不濟，前朝的政治出現缺失，羣盜像蚊蟲一樣多。就是這樣，這墓地也遭到破壞，看到這場景，我這鐵石心腸的人也不禁淚水沾溼了帽纓。

當他的墳墓被尊崇修建的時候，哪裏會想到日後會遭受這樣的侵奪和破壞呢？冥冥之中發生了變故，陰陽兩界都變得淒涼無比。

這悲傷的情緒並非只來自我自身，外界的事物紛紛擾擾地縈繞在心頭。我本想找個合適的地方排解憂愁，卻看到這樣的景象。繼續前行，登上了江邊的城樓。

倚靠在城樓上，面對着碧綠的江水，放眼望去，心中的傷感才稍稍緩解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