險竿行

唐代 • 柳曾

山險驚摧輈，水險能覆舟。
奈何平地不肯立，走上百尺高竿頭。
我不知爾是人耶復猱耶，
使我爲爾長嘆嗟。
我聞孝子不許國，忠臣不愛家。
爾今輕命重黃金，忠孝兩虧徒爾誇。
始以險技悅君目，終以貪心媚君祿。
百尺高竿百度緣，一足參差一家哭。
險竿兒，聽我語，更有險徒險於汝。
重於權者失君恩，落向天涯海邊去。
險竿兒，爾須知，險途欲往爾可思。
上得不下下不得，我謂此輩險於險竿兒。

譯文：

山路險峻，讓人擔心車轅會被摧折；水路兇險，能讓船隻翻覆沉沒。可奇怪的是，有些人不在平地上穩穩站立，非要爬到百尺高的竿頭上去。

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人還是像猿猴一樣靈活的動物啊，這讓我忍不住爲你長長嘆息。

我聽說孝子不會因爲國家之事而不顧雙親，忠臣也不會因報效國家而完全捨棄自己的家庭。可你如今卻輕視自己的生命，只看重那黃金錢財，既沒有盡孝，也沒有盡忠，只是白白地自我誇耀。

你起初憑藉這危險的技藝來取悅君主的眼睛，最終又懷着貪心去謀取君主的俸祿。在百尺高竿上無數次攀爬遊走，只要有一步差錯，就會讓一家人悲痛哭泣。

玩險竿的人啊，你聽我說，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危險的人。那些把權力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，一旦失去君主的恩寵，就會被流放到天涯海角。

玩險竿的人啊，你要知道，踏上危險的道路之前可要好好想想。有些人處於一種上也上不去、下也下不來的困境，我覺得這樣的人比你這個玩險竿的人還要危險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