贈齊己

唐代 • 徐仲雅

我唐有僧號齊己，未出家時宰相器。
爰見夢中逢五丁，毀形自學無生理。
骨瘦神清風一襟，松老霜天鶴病深。
一言悟得生死海，芙蓉吐出琉璃心。
悶見有唐風雅缺，敲破冰天飛白雪。
清塞清江卻有靈，遺魂泣對荒郊月。
格何古，天工未生誰知主。
混沌鑿開雞子黃，散作純風如膽苦。
意何新，織女星機挑白雲。
真宰夜來調暖律，聲聲吹出嫩青春。
調何雅，澗底孤松秋雨灑。
嫦娥月裏學步虛，桂風吹落玉山下。
語何奇，血潑乾坤龍戰時。
祖龍跨海日方出，一鞭風雨萬山飛。
己公己公道如此，浩浩寰中如獨自。
一簟松風冷如冰，長伴巢由伸腳睡。

譯文：

我們唐朝有個僧人叫齊己，他在未出家的時候就有宰相之才。
據說他曾在夢中遇見了五丁力士，此後便譭棄世俗之形，潛心修學，領悟無生之理。
他身形消瘦，神清骨秀，一襲衣襟似被清風拂動。就像霜天里老去的松樹，又似病入膏肓的仙鶴。
他的一句話便能讓人從生死的苦海中覺悟，就如同芙蓉花吐出琉璃般純淨的心。
他鬱悶地看到唐朝風雅之道有所缺失，於是便像敲破冰天讓白雪紛飛一樣，以自己的才華振興詩道。
清塞、清江這些詩人彷彿有靈，他們的遺魂對着荒郊的月亮哭泣。
他的詩格調何其古樸，在天地還未形成之時，又有誰知道主宰呢？就好像混沌被鑿開，露出雞子黃般的天地，散發出來的純正詩風，如膽汁般清苦。
他的詩意境何其新穎，就像織女在星機上挑動着白雲。彷彿造物者在夜裏調好了溫暖的音律，一聲聲吹出鮮嫩的青春氣息。
他的詩曲調何其高雅，如同澗底的孤松被秋雨灑淋。好似嫦娥在月宮中學走虛空之步，桂風把玉山吹落。
他的詩語言何其奇特，就像龍在天地間激戰，鮮血潑灑。如同秦始皇跨海時太陽剛剛升起，一鞭揮出，風雨交加，萬山騰飛。
齊己公啊，您的詩道就是如此高深，在這廣闊的世間，您彷彿獨自遨遊。
一張竹蓆，松風清冷如冰，您就像巢父、許由一樣，自在地伸腳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