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亞古城門,憑高黯客魂。 塞侵秦舊國,河浸漢荒村。 客路颺書燼,人家帶水痕。 獵頻虛冢穴,耕苦露松根。 牆外峯粘漢,冰中日晃原。 斷碑移作砌,廣第灌成園。 北馬疑眠磧,南人憶釣湓。 橋閒野鹿過,街靜禁鴉翻。 灘鼓城隍動,雲衝太白昏。 標衣多呂裔,荷鍤或劉孫。 弔問難知主,登攀強滴樽。 不能扶壯勢,冠劍惜乾坤。
題咸陽樓
傍晚時分,我倚靠在古老的咸陽城門上,登高遠望,一股黯然傷神的情緒湧上心頭,讓我這個遊子的魂魄都有些消沉。
邊塞的勢力不斷侵蝕着曾經秦國的舊土,黃河水漫灌着漢朝時就已荒廢的村莊。在這旅人前行的道路上,燒書的灰燼隨風飄揚,百姓的居所還留存着水患的痕跡。
頻繁的狩獵活動讓荒墳裏的穴居動物都沒了安身之所,艱苦的耕作使得松樹的根都暴露在了外面。城牆外的山峯彷彿與天空相連,冬日冰封的原野上,太陽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斷了的石碑被移去當作臺階,曾經寬敞的府邸如今被改造成了菜園。
北方的馬似乎在懷疑這沙磧之地能否安眠,而我這個南方人則回憶起故鄉湓水畔釣魚的閒適時光。橋邊寂靜無人,只有野鹿悠然走過,街道安靜得能看到禁中的烏鴉在空中翻飛。
河灘上潮水湧動的聲音彷彿讓城隍都爲之震動,雲朵翻湧遮蔽了太白星的光輝。
穿着標誌性衣服的大多是呂姓的後裔,扛着鋤頭勞作的或許是劉姓的子孫。想要憑弔過往,卻難以知曉這些古蹟的主人是誰,我只能勉強登上高處,舉起酒杯。
我空有一腔豪情,卻無法扶持這衰落的大勢,只能惋惜這乾坤鉅變,看着手中的冠劍卻無用武之地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