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合滄洲釣與耕,忽依螢燭愧功成。 未遊宦路叨卑宦,纔到名場得大名。 梁苑二年陪衆客,溫陵十載佐雙旌。 錢財盡是侯王惠,骨肉偕承里巷榮。 拙賦偏聞鐫印賣,惡詩親見畫圖呈。 多栽桃李期春色,闊鑿池塘許月明。 寒益輕裯饒美寢,出乘車馬免徒行。 粗支菽粟防飢歉,薄有杯盤備送迎。 僧俗共鄰棲隱樂,妻孥同愛水雲清。 如今便死還甘分,莫更嫌他白髮生。
自詠十韻
我原本只適合在那滄洲之地釣魚、耕田過簡單生活,可忽然憑藉微弱的才學(如同螢燭之光)卻慚愧地取得了功名。
我還沒好好在仕途上闖蕩,就忝居了卑微的官職;剛踏入名利場,竟意外獲得了很大的名聲。
在梁苑我曾陪伴衆多賓客度過了兩年時光,又在溫陵輔佐長官長達十年之久。
我所擁有的錢財,全都是侯王們的恩賜;我的家人也一同承受着鄰里鄉親的讚譽與榮光。
我那些粗陋的賦作,偏偏還聽聞被人刻印售賣;我寫得不好的詩,竟然還親眼看到有人畫圖來呈現。
我種了很多桃李樹,期待着它們能帶來滿園春色;還挖了寬闊的池塘,好讓明月的光輝能映照其中。
寒冷時,有輕柔的被子讓我能安然入眠;出門有車馬代步,不用徒步行走。
我粗粗儲備了些糧食,以防饑荒年景;也有簡單的杯盤,用來迎接賓客、送別友人。
僧人和百姓與我爲鄰,讓我享受着隱居的快樂;妻子兒女都和我一樣喜愛這水雲間的清幽寧靜。
如今就算馬上死去,我也覺得心甘情願,再也不會嫌棄自己頭上生出的白髮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