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陌來尋伴,東城去卜鄰。 生憎無賴客,死憶有情人。 似束腰支細,如描發彩勻。 黃鸝裁帽貴,紫燕刻釵珍。 身近從淄右,家元接觀津。 雨臺誰屬楚,花洞不知秦。 淚滴空牀冷,妝濃滿鏡春。 枕涼欹琥珀,簟潔展麒麟。 茂苑廊千步,昭陽扇九輪。 陽城迷處笑,京兆畫時嚬。 魚子封箋短,蠅頭學字真。 易判期已遠,難諱事還新。 艇子愁衝夜,驪駒怕拂晨。 如何斷岐路,免得見行塵。
倒次元韻
譯文:
在城南的小路上,我去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;又到城東去選擇合適的鄰居。
我極其厭惡那些遊手好閒、不知趣的人,卻深深懷念着那讓我心心念唸的有情人。
她的腰肢纖細,就好像被束帶緊緊勒住一般;頭髮色澤均勻,彷彿是精心描繪出來的。
她戴着用黃鸝羽毛裝飾的帽子,顯得十分高貴;插着雕刻成紫燕形狀的髮釵,珍貴異常。
她人近在淄水的右邊,她家原本和觀津相鄰。
她就像楚襄王夢中的神女,不知屬於誰;又似桃花源中的人,不知有秦代的更迭。
她淚水滴落在空蕩蕩的牀上,只覺一片清冷;精心化好濃妝,鏡中的容顏卻滿是春意。
她斜靠着涼涼的琥珀枕頭,躺在潔淨的、繡着麒麟圖案的竹蓆上。
她生活的地方如同吳王的茂苑,迴廊曲折千步;又好似漢成帝的昭陽殿,團扇精美如九輪之狀。
她笑起來如同陽城人那般迷人,被心上人畫眉毛時又微微蹙眉。
她用的魚子箋紙短小,蠅頭小字寫得十分工整。
我們輕易地定下的約會之期已經過去很久,那些難以隱瞞的情事卻好像還是新發生的一樣。
她乘着小艇,憂愁地在夜裏出行;又怕驪駒嘶鳴,迎來拂晨的離別。
怎樣才能斷絕這岔路般的情路,免得再看到那離別的行塵呢?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