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佩元消暑,犀簪自闢塵。 揜燈容燕宿,開鏡待雞晨。 去嬾都忘舊,來多未厭新。 每逢憂是夢,長憶故延真。 杏小雙圓壓,山濃兩點嚬。 瘦難勝寶帶,輕欲馭飆輪。 箆鳳金雕翼,釵魚玉鏤鱗。 月明無睡夜,花落斷腸春。 解舞何須楚,能箏可在秦。 怯探同海底,稀遇極天津。 綠柰攀宮豔,青梅弄嶺珍。 管纖銀字咽,梭密錦書勻。 厭勝還隨俗,無疑不避人。 可憐三五夕,娬媚善爲鄰。
和韓致光侍郎無題三首十四韻 一
譯文:
女子佩戴着珍珠玉佩,本就有消夏解暑之意,犀角做的簪子自然能闢除塵埃。
夜晚,她輕輕掩上燈盞,任由燕子在屋內棲息;清晨,她打開銅鏡,等待雄雞報曉,開始新的一天。
她懶於回想過去的事情,似乎都已經忘卻;對於新的經歷和人事,即便接觸得多了也從不厭煩。
每當憂愁湧上心頭,她總覺得這一切如同夢境;常常回憶着過去那些美好的時光,盼望着能再與故人相見。
她的眼睛如杏子般小巧,微微下垂,宛如兩顆圓潤的果實;眉毛濃密細長,像是青山含愁,微微蹙起。
她身形消瘦,連珍貴的寶帶都難以承受;身姿輕盈,彷彿能駕馭着疾風而行。
她的鳳形箆子是用金子雕刻出翅膀的模樣,釵上的魚是用玉石雕琢出鱗片。
明月高懸的夜晚,她輾轉難眠;落花繽紛的春日,她愁腸寸斷。
她擅長舞蹈,又何必像古代楚國的舞女那樣出名;她精於彈箏,也不一定要像秦國的樂師那樣有名。
與她相遇就像探尋海底的珍寶一樣艱難,如同在天河之畔難得一見的相逢。
她如宮中豔麗的綠柰果般迷人,又似嶺上珍奇的青梅般惹人喜愛。
她吹奏着纖細的銀字管,樂聲嗚咽動人;織錦時穿梭如飛,織出的錦書紋理均勻。
她也會隨俗進行厭勝之術來祈求吉祥,心中沒有疑慮時也從不躲避旁人。
可憐那每月十五月圓之夜,她嫵媚動人,彷彿與美好相伴。
納蘭青雲